| 读《通鉴》之①析司马光的才德论(一)(草稿)
(一)
我自今年11月12日购得《资治通鉴》之后,便开始阅读。在诸多助手的协助下,司马光著此书仍旧用去19年的时间。而我的阅读也非一帆风顺,在词典的帮助下,有时每小时也仅只前行一二页而已。同时购得的王夫之的《读
通鉴论》、张煦侯的《通鉴学》、宋小庄的读《读通鉴论》,都强忍着不读,决心在未吸收他人观点之前,以期自己的一己之得、一己之见。
读《通鉴》中“夫以其五贤陵人,而以不仁行之”的智伯被韩、赵、魏三家灭掉并瓜分其地之后,司马光有一段关于“才德”的论述,现全文录于下:
“臣光曰:智伯之亡也,才胜德也。夫才与德异,而世俗莫之能辨,通谓之贤,此其所以失人也。夫聪察强毅之谓才,正直中和之谓德。才者,德之资也;德者,才之帅也。云梦之竹,天下之劲也,然而不矫揉,不羽括,则不能以入坚;棠溪之金,天下之利也,然而不熔范,不砥砺,则不能以击强。是故才德全尽谓之圣人,才德兼亡谓之愚人,德胜才谓之君子,才胜德谓之小人。凡取人之术,苟不得圣人、君子而与之,与其得小人,不若得愚人。何则?君子挟才以为善,小人挟才以为恶。挟才以为善者,善无不至矣;挟才以为恶者,恶亦无不至矣。愚者虽欲为不善,智不能周,力不能胜,譬之乳狗搏人,人得而制之。小人智足以遂其奸,勇足以决其暴,是虎而翼者也,其为害岂不多哉!夫德者人之所严,而才者人之所爱。爱者易亲,严者易疏,是以察者多蔽于才而遗于德。自古昔以来,国之乱臣,家之败子,才有馀而德不足,以至于颠覆者多矣,岂特智伯哉!故为国为家者,苟能审于才德之分而知所先后,又何失人之足患哉!”
这段论述是非常精彩的,我以为其精彩之处有二:
一、 智伯家毁人亡,智家的智果早有先见之明, “智宣子将以瑶(即智
伯)为后。智果曰:‘不如宵也。瑶之贤于人者五,其不逮者一也。美鬓长大则贤,射御足力则贤,伎艺毕给则贤,巧文辩慧则贤,强毅果敢则贤,如是而甚不仁。夫以其五贤陵人,而以不仁行之,其谁能待之?若果立瑶也,智宗必灭。’”司马光做了总结,点明了智伯灭亡的根本原因:“智伯之亡也,才胜德也”。否则以智氏之盛,得晋之四分之一当属必然,而卒为三家所灭,不亦悲乎!
二、 近而司马光针对才与德展开了详细的分析和论述,“君子挟才以为
善,小人挟才以为恶。挟才以为善者,善无不至矣;挟才以为恶者,恶亦无不至矣。愚者虽欲为不善,智不能周,力不能胜,譬之乳狗搏人,人得而制之。”于是司马光警戒当今圣上,“凡取人之术,苟不得圣人、君子而与之,与其得小人,不若得愚人。”
我认为这是司马光对大宋君主极不自信的说法,(当然他是不会直接这样说的),因为正是他自己在《通鉴》的开篇中说道:“ 夫以四海之广,兆民之众,受制于一人,虽有绝伦之力,高世之智,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,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!”如果君王之智足以辨忠奸、去真伪,则何人不可用?但司马光所担忧的是,如果君王之智足不以分辨君子与小人,又怎能保证他不被小人蛊惑而用之呢?
三国时期,曹操不论忠奸善恶,唯才是举,魏国聚集了大量的人才,为统一天下奠定了基础。相比之下,由于诸葛亮选才苛刻,蜀国人才匮乏,落得个:“蜀国无大将,廖化为先锋”,终于为魏国所灭。但是若非曹操这样的一世枭雄,又有谁能驱邪驭恶,为己所用呢?
有感于此,司马光不得已而说,“与其得小人,不若得愚人”。《论语.》12.22中,孔子说:“举直错诸枉,能使枉者直”(意思是“把正直的人提拔出来,位置在邪恶人之上,能够使邪恶人正直”),其实这是孔夫子很理想化的一种说法,一般情况下,正直人很难在邪恶人之上,即便正直人在邪恶人之上,也绝不会使邪恶人正直,充其量能使其不敢为恶罢了。
在现实中,即便是善恶相当的时候,恶也常常无往而不胜,因为小人为了达到目的往往不择手段,正人君子又怎能是他的对手。
司马光作为著名的史学家,不会不懂这样的道理,但是在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的人治社会,人们只能寄希望于明君贤臣,尤其是君主的个人品质更决定了整个王朝的兴衰荣辱,不可不谓大。
这就是司马光在政治上趋向于保守的原因吧,因此司马光主张法制永远不变,他曾说:“‘先王之法,不可变也’;他认为,象周威烈王命晋大夫魏斯等为诸侯,是弃‘先王之礼’,废‘祖宗之法’”。(摘自网络)我想司马光恐怕是对那些资质平庸的君主所说的吧,希望他们能因循祖制,使得国家不至过于衰败。其实真正雄才大略的君王,又有几个被祖宗之法所约束呢?
因此司马光采取了极端的方式,“苟不得圣人、君子而与之,与其得小人,不若得愚人。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