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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历史的潜流（吴思《血酬定律》读书笔记） |
吴思《血酬定律》读书笔记
历史的潜流---暴力最强者左右的规则及之外的规则
历史是条奔流不息的河，有明渠，也有潜流。它绵延至今，却不知奔向何处，哪里是开始，哪里又是结束。有没有一个终极的答案，有没有一条不变的法则，着实困惑着我们的头脑。
它或者是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雄伟气魄，或者是“大江东去，浪淘尽”的无奈，或者是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静谧，或者竟是不动声色潜藏于地下的暗河。它汇聚着太多太多的支流，因而无比丰富；，它脉络广布，因而错综复杂；它有时是直插心扉的主动脉，无比重要；有时又像是看来不值一提的毛细血管，但又是那么不可或缺。
我们仅以部分典籍和幸存的化石考察它的过去，却不能因此而预言它的未来。我们实在也不能因为它的丰富和饱满就将其无所顾忌的灌溉四方。这是一条涌动的河，但也沾染着太多的污垢。
我们应以更为冷静、明智的态度来审视它。如果是下游出现问题，当从上游寻找根源。如果不能不能从黄河、长江寻得，那不妨潜入地下从暗流中寻找。
吴思的《血酬定律》便是从明渠转入潜流，从动脉转入血管。给了我们新的启示，左右一个生命的，不只是蛋白质；决定历史规则的，也许是规则之外的规则，或者是决定规则的规则。那必是所有河的源，所有血管的本。
他的潜规则、血酬定律，真是惊人之语。“所有规则的设立，说到底，都遵循一条根本规则：暴力最强者说了算。”（序p2）“血酬是对暴力的酬报，就好比工资是对劳动的酬报、利息是对资本的酬报、地租是对土地的酬报。不过，暴力不直接参与价值创造，血酬的价值，决定于拼争目标的价值。如果暴力的施加对象是人，比如绑票，其价值则取决于当事人避祸免害得意愿和财力。这就是血酬定律。”（p3）
潜规则的定义：
（一）潜规则是人们私下认可的行为约束；
（二）这种行为约束，依据当事各方的造福或加害能力，在具体的社会互动中自发生成，可以使互动各方的冲突减少，交易成本降低；
（三）所谓约束，就是行为越界必将招致报复，对这种利害后果的共识，强化了互动各方对彼此行为的稳定预期；
（四）这种在实际上得到遵从的规矩，背离了正义观念或正式制度的规定，侵犯了主流意识形态或正式制度所代表的利益，因此不得不以隐蔽的形式存在，当事人对隐蔽形式本身也有明确的认可；
（五）通过这种隐蔽，当事人将正式规则的利益代理人屏蔽于局部互动之外，或者，将代理人拉入私下交易之中，凭借这种私下的规则替换，获取正式规则所不能提供的利益。
（p239）为此他“杜撰新词”用以阐述他发现的那些历史中存在，却从未命名的真实。于是一个个新词：“灰牢”“白员”“隐身份”“刘瑾潜流”呼之欲出，顺理成章。
于是关于正义，吴思便有了自己独到的解释：“什么叫正义？正义又是如何决定的？儒家教义被赋予宣示正义的正统地位，这本身也是暴力最强者的选择。”（序p5）“暴力可以压倒所有规则，反之则不然。” （序p5）于是汉武帝可以“独尊儒术”，而朱元璋又下令撤销孟子在孔庙中的配享资格，继而令儒臣重编《孟子》，删去85条。
“总之，逻辑和历史经验告诉我们：暴力最强者说了算，这是决定各种规则的元规则。暴力最强者的选择，体现了对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追求，而不是对正义的追求。暴力最强者甚至可以选择并修改正义观念本身。” （序p6）真理一经发现，便诠释一切。上至国家，下至乡野，莫不如此。于是造就了中国几千年来“国有国规”“家有家法”的现实。“明规则”成了一个只是表面予以维持的规则，真实左右社会运行的往往是“潜规则”，于是中国的家族体系，裙带关系共同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，这个网只要一朝存在，它便会成功的捕获它的“食物”。
历史又告诉我们，古往今来，即便是统治者极力消除“潜规则”的运行，却鲜有获胜的纪录。严厉如朱元璋也败于“白员”，因为“我们已经看到，官吏、白员甚至皇帝都乐意侵犯百姓的边界，而百姓缺乏应手的反击武器。抵抗侵犯主要依靠皇上和大臣的良心，依靠那种‘知其不可而为之’的儒家式的迂阔和梗直。这未免过于软弱淡薄了。既然无法借用民间力量构筑利益对抗格局，好皇帝和好儒家的良心便陷入敌众我寡的战略态势之中，败局由此确定。”（p221）
这实在是很无奈的事情，吴思这样说“消除潜规则的最有效的方式，就是允许受害者监督控制官吏，而让羊群甚至控制牧羊犬是很危险的，是可能导致变天的。”（p9）我们仍旧没有明确的答案，仍没有寻得不变的法则，但既已明了过去，如何不能展望未来，有所斩获。
终稿于2005-3-21 星期一12：11
书名：《血酬定律》
作者：吴思
出版：中国工人出版社
版次：2003年8月第1版 2004年4月第5次印刷
阅读时间：2005年3月11日至3月16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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