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(20年前懵懂无知)

(20年后后悔有知)
半个泰山爬上来
一、山,在那! 此行,我只爬了半个泰山,可为了这半个泰山,我已经等了20多年。20年前,年幼的我不知道什么是苦,什么是累,只是爬一座山;20年后,泰山还在那里,而我攀爬的山峰形形色色,一座又一座。人生跌宕起伏,前行的道路还有待打探,遑论其他,我期待有机会再攀泰山,对自己的过往作一番梳理。 泰山在那,它不着急,形成它的诸多岩石中,伟晶岩最古老的年龄是25.86亿年,由于喜马拉雅山运动的影响,至距今约三千万年前的新生代中期,今日泰山的轮廓才基本完成。 “一块石头就是一座山。”每颗石头都凝聚着亿年的沧桑,每颗石头都可以见证泰山的浮沉。 几千年来,它从容恬淡的迎来秦皇的封禅,又波澜不惊的送走了杜甫的登顶。每天熙熙攘攘的人流,和山涧的溪流一样从未断绝,岩壁上墨客骚人的文字和山中的奇花异草一样举不胜数。溪流、人流,文字、树木,交织着一个在自然与文化中卓而不群,内涵与外貌同时兼备的山峰。 着急的是我,对于泰山来说,不过是多了一人,而对我来说,意义就不同了,除了去找寻记忆的残片,我似乎更在意一种象征,重新来过,重新开始的象征。“只是为了登临,怀揣征服的念头”,那不是我想要的心态。人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站的高一点,看的远一些,而爬山是我们对自己人生自我审视,自我解读的最好的方式,尤其是这样一座人文荟萃的名山。
二、夜,露宿 大舅子和嫂子每年都要到泰山烧香许愿,今年他们又新买了车子,便有驾车去泰山的念头。于是乎,我再次登临泰山的愿望得以实现,连同妻子,我们一行四人来了一次泰山自助游。 也许老天是故意要考验我们的诚意吧,我们沿高速公路去泰山。博莱高速畅通无阻,行至莱芜,泰莱高速却因为整修不能行驶,于是我们只能沿窄小的普通公路而去。一路劳顿,长话短说。到达山脚已经临近傍晚,吃过饭,我们去天外村候车,准备从中天门夜登泰山。 那天是周六,泰山脚下的许多大学的学生都开始路路续续的沿山路去往山顶,如我们一般坐车的并不多,因此等车开起来,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。司机老马识途,驾车飞快,车里的我们被崎岖的山路颠簸的七倒八歪,被斜刺里吹来的山风灌的凉意顿生。 真正从中天门开始登山大约是夜里九点,看风景是不能呢,何况天还是阴沉着。泰山在夜里都是不寂寞的,这是它的宿命吧,不能改变的就接受,这是它的宽容吧;人们络绎不绝的来到这里,向上的信念就都有了,这是它的赐予吧。 一步一攀,停停走走,回头一片漆黑,抬头漆黑一片,就这样无知无觉的我们来到南天门,说实在的,除了是爬山之外,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,不过是山高些,台阶多些。 到达南天门,时间是十一点半,院子里几乎是清一色的大学生,他们结伴而来,汇聚在一起聊天,看不出一点疲惫。估计也是第一次上泰山,他们都很兴奋,看样子是没有睡觉的念头了。我们租了军大衣,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,地上铺一个,身上穿一个,因为劳累,我和妻子相拥而卧,不一会鼾声便起。过了一会吧,雨点滴到我的头上,“不好,要下雨”,我赶紧喊醒妻子,院前只剩下站着的位置了,我跑到院后,还好,人还不太多,屋檐下可以避雨,还有一块空地。我们四人把衣物拿来,雨也有点大了,妻把军大衣铺好,我们就像刚才那样躺下,周围的人开始汇聚到这里,而我也顾不得了,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在翻滚“睡觉”。 半夜里,我醒了一次,耳边都是说话声,我一点也不感到吵闹。在这绝顶,屋檐可以挡雨,军衣可以饱暖,这种吵闹反而是最温暖人,最让人感觉踏实的了。在山风的包裹和人们的喧闹中,我在泰山之巅,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,尽管只有5个小时。 天渐渐亮了,我也醒了,周围的学生一个不剩了,大家都到玉皇顶去了吧;雨虽然不下了,但日出是没的看了。泰山没有把它所有的风采都展示出来,我又有下次再来的借口了。 不必说天街宾馆的油条有多贵,也不必说李鹏的题词有多糗,不必说青帝庙的香火稀少,也不必说碧霞祠香火鼎盛。单说这到泰山的人,便有无穷的话题。在碧霞祠给“碧霄元君”烧香许愿的人当中,就有一人不小心将自己拿来的“高香”弄折了,断香铺了一地,于是男的另去买,其他人走到一旁。看着满地的香就在脚下,没一个人理它,我沉不住气了。尽管穿着笨重的大衣,我还是低身将散香一根根拾起来,然后放到垃圾桶里,收拾停当,心里很踏实。男的回来了,也没顾得看脚下的香怎么就不见了,我只听他说“这一注香,花了100元。”平常人们连几分钱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乞丐,对神佛反倒一点不吝啬。如果神佛有知的话,他是否会因为接受了凡人的贿赂而能安然的“睁一只眼睛,闭一只眼睛”大开方便之门,普渡众生呢? 毕竟是20多年的时间了,泰山在我的记忆里很浅薄了,除来那块刻有“五岳独尊”的石壁,家里那张与父亲在此的合影,是唯一验证我到过泰山的证据。我一定得在这里再留影一次,可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太多了,我跑去排队,妻拿着相机等着。我一旁等着,可照相的人却不都是那样,你抢我抢,反倒是后来者居上,有老人,也有孩子,没人考虑别人,只管自己照了便好。眼见超过我的人越来越多,妻子有些着急了,“别装君子了”然后一把把我推了过去,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,我这相照得真不是滋味。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人的素质似乎并没有因为登了泰山而有所变化,这是一种悲哀。 中国人的信仰,搀杂太多功名利禄,在世场向领导贿赂,在庙宇向神佛贿赂,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到别人,却很少从心底去思索,这是一个民族的共性。没有根植内心的信仰,不知其可乎! 风景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,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看风景。我所在意的是登临的惬意和挑战自我的快感。 这些我都得到了,还有附带的疲惫。 而我的所见所闻却并不因为在山上而有所改变,我又怎能期待在山下有所改变呢? 也许,登山的人都各有所求吧!
三、我从山中来 下山的时候,我有点头晕目眩,头重脚轻,对“上山容易下山难”那句话体会的更加深刻了。的确,从高端向地处更需要一份从容,一份坚定。人在事业、感情滑入低谷的时候,要做到这点真的是很难呢! 我可以因为借登了泰山而藐视群山,但我不是泰山;我可以借诗词歌赋来丰富我的文章,可我不是李白。我因为登临泰山,感觉这山此刻是属于我的。我因为登临泰山,享受了绝顶的寂寞和空旷。登山让我明白,在高处一定要能忍耐寂寞和寒冷。
写登泰山比登泰山要难,登人生的山更难。虽然上山下山都是中天门到南天门这段,但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。
登山时间:2005-9-24至25 写作时间:2005-9-26起稿 2005-9-29终稿
《半个泰山爬上来》后记
山只爬了半个,文章也写的差强人意。疲惫和烦恼交织的心思无法缜密起来,只能在文字和心灵的壁垒中藏躲。心若累了,身体便无法坚强;山若登了,心里便有了几分依托。 泰山本来就不是一个避风的所在。“望峰息心”的,自然止步不前;“剑在匣中”的,自然要脱颖而出。 只是这并非厌世而疲累的心,在陡峻的“十八盘”中蜿蜒,一个将歇未息的心,如何在最高处找到自己的位置。 登了,便无憾;写了,就踏实。 总归,我完成了泰山之行的心灵之路,完成了泰山之行的心灵审视。 是否可以给一个可以休息的,可以放松的地方呢? ——在我整三十的今天。 2005-9-29 14:42 |